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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振宇-罗辑思维 - Luogic TalkShow - 科举为什么发生基因突变|罗振宇《文明之旅》之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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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份根据节目文本整理的摘要,包含了文本中的所有新闻、事实与观点: ### 一、公元1002年(大宋咸平五年)的时局背景 * **军事与政局**:总体变化不大,军事压力主要来自北方的辽国和西边的西夏。西夏方向有一个重要进展:宋朝最终还是把灵州给丢了。 * **朝廷人事变动**: * 排名第三的宰相(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王敏中被罢相。原因是他此前因涉案向皇帝表态“老婆刚去世,暂时不考虑再娶”,表现得清廉,但不久后被翻出他刚向一户人家求过婚。真宗皇帝认为他不老实,因此将其罢相。 * 宋朝政治特点是“干部能上能下”:宰相被罢免后可以继续当地方官(如知州等基层职位),且不影响将来重回朝廷当宰相。王敏中后来在真宗朝后期被重新启用为宰相。 * **科举大事件**: * 这一年举行了宋真宗即位以来的第二次殿试(皇帝亲自当主考官的科举考试)。 * 诞生了状元王曾(后来当上宋朝宰相),他是中国科举历史上极罕见的“连中三元”(乡试、礼部省试、皇帝殿试均为第一名)。在中国一千多年科举历史上,连中三元的一共只有14人,王曾是第五个。 * 主持王曾礼部考试的主考官是陈叔。由于当年殿试采取了“糊名制”(密封),王曾仍得状元,间接证明了陈叔的眼光与皇上一致,且证明了陈叔没有徇私舞弊。 ### 二、科举制演进中的“四样黑科技”(宋朝初年密集创新) 在宋朝初年的30年间(从公元973年宋太祖第一次搞殿试开始,到真宗朝采用誊录制),科举制密集发明了四项防作弊的黑科技: 1. **殿试**:考试的最后一关由皇帝亲自把关,作为正式制度由宋太祖赵匡胤开始。 2. **锁院**:主考官一经朝廷任命宣布,就不能回家,直接送到贡院里隔离,考试结果公布前不得出,以防止托关系走后门。 3. **糊名制(密封)**:考生的名字被密封,成绩和名字分开发布。在真宗朝5年后的公元1007年,宋朝在科举全过程(乡试、省试、殿试)都实行了糊名制。 4. **誊录制**:组织人手把试卷重新抄一遍,彻底杜绝因考官认出考生笔迹或试卷上有作弊记号而带来的舞弊可能,这项制度也在宋真宗这一朝发展起来。 * **观点**:这几项黑科技的本质是防作弊。有了这些方法,科举制度变得非常严密成熟。例如后来宋仁宗时代的郑獬得罪了主考官,主考官在殿试时想拿下他,但因为试卷糊名只能靠猜,猜了几份都不是,最后打开第一名状元依然是郑獬(故事出自沈括《梦溪笔谈》)。 ### 三、科举制演进的历史脉络与深层逻辑 #### 1. 为什么要有科举制? * 封建制下没有全国性人才难题,而秦始皇统一六国搞中央集权的郡县制后,治理大帝国面临两难:有能力的陌生人不放心,放心的小舅子亲戚没能力。 * **汉代·郎官制**:大臣、地方官的高官子弟送到皇帝身边当侍卫(站在走廊上叫郎官),抬头不见低头见,容易建立信任,能力也有基本判断。但这套“管培生计划”的缺点是人才产量太低(受邓巴数150人上限限制)。 * **汉代·察举制**:地方官根据人口基数推举人才(内推)。缺点是地方官往往受中央老同事或领导的条子影响,导致当官机会在中央小圈子打转,地方人才选不上。 * **魏晋·九品中正制**:在各地设专门负责人才发展的“中正”官给地方人才打分推荐。缺点是中正官是当地人,推荐的都是当地豪族,搞来搞去形成豪门门阀社会(“上品无寒门,下品无世族”),尾大不掉。 #### 2. 隋唐科举制的诞生与本质 * 隋唐皇帝为了反击并解决豪门世族这个毒瘤,创设了科举制。 * **唐代科举的特点**:重点不在“举子”,而在“科目”。唐代有常科(明经、进士、明法等)和随时办的制科(共200多种科目,如直言极谏等)。 * **本质**:唐代皇帝搞科举的目的不是绕开世族换一波人,而是**把人才标准的制定权从世族手里抢回来**。用现代公司改革比喻:改变了员工的分组方式,让被提拔者知道标准是总公司定的、机会是总公司给的,从而削弱地方和推荐人的权力,提高皇帝权威。 * **唐代的局限**:唐代的科举官僚集团(主考官)和考生之间逐渐形成了“座主和门生”的私人恩情关系(唐代宰相崔群录用30人自视为“三十所好庄田”;白居易晚年仍念念不忘恩师高郢)。这种私人恩情演化成了朝廷中的朋党,令皇帝头疼(如唐文宗所说“去河北贼易,去朝廷朋党难”)。 #### 3. 宋朝科举制度为何发生“基因突变”?(回答疑问1) * **原因**:宋朝皇帝面临的新挑战是防止官僚集团(主考官)在用人问题上当“中间商赚差价”,将考生变成其私人的门生和朋党。 * **孟德斯鸠定律**:权力只对权力的来源负责。宋太祖严禁科举考官和考生结为座主和门生关系。 * **黑科技的本质**:殿试、锁院、糊名、誊录等制度,本质上是为了在考试全过程中**剃除“人的因素”**,使科举变成一台输入文字、输出名次的机器,不让庞大的官僚系统拿到中间商红利。欧阳修评之:“无情如造化,至公如权衡”。 #### 4. 为什么宋朝坚定选择“只凭卷面文字”的自建制?(回答疑问2) * **他建制 vs 自建制**: * **他建制**(如察举制、九品中正制):是不是人才由别人(推荐人、中正官)说了算,容易滋生门阀和利益输送。 * **自建制**(科举制):是不是人才,自己觉得是就可以毛遂自荐。 * **科举制的最终使命**:不是为了挑选出绝对完美的行政人才,而是为了让所有参与选人游戏的人对自我命运有掌控感(即“我命由我不由天”),摆脱人治和推荐人权力的摆布。 * 现代的高考本质也是自建制,虽然看似单一,但为人的未来发展留下了巨大空间。 ### 四、 其他历史场景与人物 * **范仲淹**:公元1002年时13岁,因家里穷住在庙里读书,用刀把煮好放了一夜成块的粥切成四块,早晚各吃两块(断齑划粥的由来)。科举制度让他这样一个本来没有机会的人有了上升通道,并在13年后考取进士,43年后写出《岳阳楼记》。 * **朝廷大臣的眼光**: * 首席宰相李沆把女儿嫁给新科状元王曾。 * 副宰相(参知政事)王旦把女儿嫁给新科进士韩亿(家里人反对,认为其家世不显赫)。 * 两位宰相感知到时代大转向,看到了新人物不可阻挡的崛起。 ### 五、 补充花絮与致敬 * 节目致辞感谢了历史学家施展老师、得到知识城邦分享千年古树的唐荒草老尼同学(浙江绍兴的千年古树,正是在大宋咸平年间种下的)、以及河南信阳汽车修理车间的黄文武等看片团组织者。 * 本期节目深受日本历史学家**宫崎市定**所著的《科举史》启发。该书在20世纪60年代日本经济起飞、企业用人标准提高、大学考试竞争激烈的背景下,因契合当时年轻人的关键人生问题而成为畅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