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日记Day258｜为什么好的设计，要让错误容易被发现？

今天是2026年11月6号，这趟来深圳，是为跨年演讲做前期调研。偶然翻到了几年前，也是在深圳准备跨年演讲时的一张工作照片。 那一年，跨年演讲有个环节，我要弹钢琴。所以每次策划会的间歇，我都得练琴。每练一遍，同事就在黑板上添一笔。你看这张照片，黑板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正”字。 我就突然好奇起来：我们中国人为什么喜欢用“正”字计数？统计票数、记录比赛胜负，都是五个一组。这个习惯是怎么来的？ 查了一下，还真有意思。唐朝人曾经用“尚”字计数。和尚的尚。把“尚”字的横折拆开算，正好十笔，十个一组。但是问题来了：如果少写一两笔，尤其是上面的小点，不太容易看得出来，所以这不是个好办法。 老北京还有一种计数方法，叫“鸡爪子”。老舍在《正红旗下》里写过，卖烧饼、卖炭的小贩允许街坊赊账，然后就在买东西那户人家的门垛子上，用白灰画道道，五道一组，像鸡爪子。等主人家领了钱粮，再按这些记号结账。这比写“尚”字简单，但画得不清楚，也容易数错。 清末民初，上海戏园里出现了一种更好的办法。卖戏票的人、带客人入座，靠带来的客人数量拿提成。每带来一位客人，就在粉牌上添一笔，五位正好写成一个“正”字。散场一数，就知道该给谁多少钱。 其实。日本江户时代曾经用“玉”字计数。你看其实玉字挺合适，先写一、二、三，再添一竖成“王”，最后加一点成“玉”。可是最后这一点太小，写得轻了、漏了，都不容易发现。后来日本也逐渐改用“正”字。 “正”字只有横和竖，没有小点和复杂的连笔。写到哪一步，形状都不一样，少了一笔也容易看出来。 你发现没有，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设计原则：好的设计，不只是让事情容易做，还要让错误容易被发现。 现代工业管理中有个概念，叫“防错设计”或者叫“防呆设计”。比如有些插头只能按一个方向插，插反了根本插不进去；有些机器的防护门没关好，设备就无法启动。不是要求每个人永远小心，而是让设计本身替人挡住错误。 说到这儿，我想起这两天跟朋友聊天，说到现在有些人不愿意使用AI，一个重要原因是AI有幻觉，经常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所以不可靠。 我倒觉得，这完全不构成拒绝使用AI的理由。 原因很简单：人也不可靠啊。 人会记错，会看错，会误判，甚至会故意撒谎。可是人类社会并没有因此放弃让人做事，而是发明了各种各样的办法：互相监督、交叉核查、反复检查，还有我们今天说的防错设计。人类文明的进步，从来不是因为人变得越来越可靠，而是因为我们发明了越来越多的办法，让不可靠的人也能合作，把事情做成。 好了，今天的视频日记，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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