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日记Day247｜为什么张爱玲的录音，是记者找到的？

今天是2026年10月26号。昨天我聊了张爱玲录音被发现的事儿，意犹未尽啊，我还想提一个可能有点得罪人的问题：就是这个发现为什么不是由研究张爱玲的学者完成的？而是由一位记者把事办成了？现在全世界有多少研究张爱玲的学者？俗称叫“吃张爱玲饭的人”。你就看看写过博士论文和专著的人，怎么也得有50到100人吧。张爱玲1995年去世的，到现在30多年了，他们为什么没能发现这段录音呢？我不是在否定学者的价值啊，我感兴趣的是，学者的工作方式和记者的工作方式到底有什么区别？ 研究文学的专业学者，常见的工作方式，叫以材料为中心。比如研究张爱玲，当然就研究她文集，以及周边的文字。而记者的工作方式呢？是以问题为中心。就像这次发现录音的记者，她的初衷就是要做一个关于张爱玲的视频节目，然后就冒出一个特别简单的问题：我做的是视频节目，缺了音频视频，效果就打折扣啊。张爱玲1995年才去世，那时候录音录像技术早就普及了，这么重要一个作家，怎么可能没有留下过自己的声音？就从这个问题出发，就开始行动。给美国的大学和档案馆写邮件，查各种目录，翻张爱玲当年的书信。一个地方没有，就去问下一个地方；一条线索断了，就再找一条线索。最后，从一封1969年的书信里找到突破口，顺藤摸瓜，在哈佛大学的档案馆里找到了那段录音。这一系列行动的背后，是一名优秀调查记者的基本功。 你看出这两种工作方式的区别了：以材料为中心，是在已经知道的世界里深挖，找缝隙，找关联，这当然是产生知识的一种方式；而以问题为中心呢？则完全不受领域、材料、已知的限制，解答问题的线索延伸到哪里，就去哪里。这两种工作方式，各有千秋。但是，如果我们考虑到AI时代的背景，后者可能就会更重要了。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AI最擅长的，就是在已知材料里面做检索、整理和分析。就像昨天视频日记里说的，要不了几年，AI很快就会拥有人类已有知识的全景视角，而且它处理材料的规模和速度，人类是不可能和它竞争的。但是以问题为中心的探索，最大的特征就是能突破现有材料，说白了，就是AI被训练的时候没有接触过的材料，这将来可能就是人类独有的知识领域了。或者说，这就是人类和AI合作的本钱。 同样是医生，分析已有的病例，医生比不上AI，但是走进病房，遇到新的病例，发现新的异常，记录新的数据，这事AI不仅比不了，而且也是AI成长需要人类医生的配合的地方。 同样是市场分析，分析数据，活人是比不上AI，但是走到用户的真实场景里，去看他是怎么用产品的，发现用户自己都说不出来的需求，这事AI比不了活人。 说白了，在AI时代，活人最大的价值是，带着真问题，走进材料的无人地带。等活人把新材料、新数据找到了，记录下来了，喂给AI，AI就会进一步增强。然后呢？然后人就再出发，再挥一挥衣袖，走进无人地带。 我现在越来越相信，这是未来人和AI的合作方式：AI负责处理已有数据。人则始终生活在文明的边缘地带，成为新材料、新数据的发现者和采集者，和AI一起接力，把人类文明的边界不断向外推。 这么一看，人类这个物种的宿命从来就没有变。几万年前，智人的老祖先从非洲出发，走遍全世界。后来又有大航海，又有星际探险，现在有了AI，人类可以把更多精力放在自己最古老、也最令人激动的一件事情上：带着问题，向未知进发。 好了，这是今天的一点感慨。视频日记，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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