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日记Day246｜你以为的新发现，可能早就有人发现了？

今天是2026年10月25号。最近有一条新闻，作家张爱玲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一段录音被找到了。这是一位央视前同事在做一个节目的过程中，就想，张爱玲是1995年去世的，那个时候录音录像技术早就普及了，张爱玲那么活跃的是一个人，怎么可能没有录音留下来。于是就去找。查各个大学的图书馆，查遗稿的目录，查私人书信，给美国的各家档案机构写信，始终没有结果。但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记者发现，1969年张爱玲曾经在一家研究所做过一次演讲，那会不会有录音？顺着这条线索，联系到今天哈佛大学的施莱辛格档案馆，结果真找到了，一段1969年4月1日的演讲，长达一个多小时的录音。 但是有意思的是，这段演讲的文字早就发表过，甚至在2025年就已经数字化了，更重要的是，保存这段录音的，是什么地方？是档案馆啊。人类为什么要建档案馆？不就是怕东西丢了，替后代保存记忆吗？结果存是存得好好的，但是没人知道，几十年之后，居然还是需要把它重新发现一遍。 其实这样的事情很多，比如材料科学，经常会有这样的事儿，一种材料的制备方法，早就被发现了，甚至都发表过论文了，但是几十上百年后，科学家还要重新发现一遍。没办法，人类的知识存量太大了。我看到过一组数字：到现在，人类已经发表了将近一亿篇科学论文，而且每年还新增250多万篇。而且学科分工还越来越细，面对这么大的知识总量，没人知道，自己正在苦苦寻找的答案，到底是未知之谜，还是早就躺在世界的某个角落里，只是自己不知道而已。钱锺书不是讲过一个笑话吗？说一个人看见下雨，福至心灵，拿一块布挡在头上，说，太棒了，我发明了一个好东西，跑到城里去申请专利。去了才知道，原来这个东西叫伞，早就有人发明过了。你看，重新发明伞，这不是个笑话，这是人类知识的常态。 这其实倒逼我们思考另外一个问题，就到底什么是知识？我们是把保存知识的方式看作是知识本身，分门别类，条分缕析，文本的，音频的，视频的，整整齐齐地、归好类，搁在哪里，但是当它量变得很大的时候，其实没人知道我们究竟知道些什么。而真正有效的知识什么样？是一棵树，从根到干，从干到枝，从枝到叶，是可以抵达的，是连为一体的。所以真正的一个大学者是什么样？他不是记忆力好，你真要给他一沓白纸，说你把你知道的知识他全部默写下来，他写不了几张纸。他的能力是在于知道在我熟悉的领域里面什么是新的，什么是旧的，哪些是重要的，哪些是旁枝末节的，他们之间又是什么关系，从这个知识可以通向哪些别的知识。他的本事在于知道这些知识之间的联系。 在AI时代，我们能够指望的最大的一次人类进步可能就源于这个。学界有一个测算：互联网上免费的、可以拿来训练AI的人类文本，总量大约 300 万亿 token，按现在消耗速度，大约 2028 年前后，AI大模型就会把它全部吃进去。说白了，那个时候AI就会接近于拥有人类知识的全景视角。那将来人类知识的增长，可能不仅来自不断发现新的东西，也来自让已经知道的东西，重新发生联系。 现在还有一些人在嘲笑AI。说什么人工智能不就是一个概率工具吗？不就是预测下一个词儿吗？它学的都是人类已经知道的东西，怎么可能创造出人类还不知道的新知识？要是这么想，这可就太低估AI的潜力了。在人类已经知道的知识内部，那些还没有建立起来的联系，可能就是一片我们从未踏足的新大陆。 哈哈，说个绕口令吧：人类已经知道的东西，远远多于人类知道自己知道的东西；而在这些知识之间，还藏着我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好，一点小感想，视频日记，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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