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日记Day199｜要不要学英语？

今天是2026年9月8号。最近我看有一个讨论特别热闹：要不要把英语从学校的主科里拿掉？请注意，这不是在讨论英语该不该学，这是在讨论公共政策该怎么制定？坦白地说，这个心我确实操不了。公共政策是一件非常复杂的事儿，要在无数的现实约束里做权衡，财政问题、师资问题、还有城乡差距、考试公平问题，当然，还有更大的文化主权等等考量，讨论这些问题，超出我的能力了。 但是，如果只讨论英语该不该学，边界限定到自己，或者我有资格提建议的人，比如我家孩子，那我的答案也很清楚，该学。我说说理由。 人在小时候，在学校里最该学的知识，我管它叫“门径式的知识”。 这类知识有两个特点：第一，它本身可能没啥用，但它是一座桥、一扇门，一旦通过它，走过去了，那边将是一个庞大的、精彩的世界。数学是这样，音乐是这样，文言文是这样，英语当然也是这样。我这辈子两个特别大的遗憾，都在这儿。 第一个是数学。我是文科生，但我们华中科技大学当年真好，给文科生大一就开了高等数学。可惜我当年没认真学，一直觉得那玩意儿跟我这辈子没关系。结果直到去年跨年演讲，我说要跟着AI学微积分，才算把这门课补上了一点。学了之后，我才知道，那是一个多精彩的世界。它不是一堆公式，它是人类描述“变化”的一整套语言。而我此前的五十多年，一直站在桥这边，不得其门而入。 第二个是音乐。小时候没那个机会。五十岁那年我想学钢琴，一上手才发现——就这么一层窗户纸啊，薄薄的一层。可我这岁数再想把它捅破，太难了。手不听使唤，脑子也不听使唤。 你发现没有？这两个遗憾的结构一模一样：当年不知道桥那头有什么，所以没过去；现在知道了，但是桥变窄了，想过去，太难了。 门径式的知识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门槛很高。刚开始都有一个枯燥的、漫长的、短期看不见任何回报的学习期。音乐就是这样，从贝多芬到傅聪，你数数，小时候没有一个脾气暴烈的父亲，这玩意儿基本学不成。文言文、英语，也是这样。所以你看，学校教育里那一点点强制性，它不是负担，它是把人送过桥的唯一办法。 人类学家是有一个说法的：你看别的动物，都是只有幼年和壮年，从小狮子小兔子，一眨眼就变成了大狮子大兔子。而人类不仅有婴儿期，然后还有个童年期和青春期。这两段多出来的，很重要的一个用处，就是因为人类的成长需要非常繁重的知识学习。这是学习期啊。我听过一个开玩笑的说法：啥叫青春期？就是你在脑力上已经可以学习了，但是在体力上还打不过你爹，所以你爹能用拳头逼着你去学的那个阶段。哈哈，当段子听哈，别当真。 不过确实，《颜氏家训》里面有句话，“幼而学者，如日出之光；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小时候学东西，如太阳出来，又快又敞亮。老了学东西，就拿半夜里拿个蜡烛，光芒很小，难啊。但是即使是这样，我到这个岁数，都不敢不学英文。给大家看我多邻国，打卡学英语的天数，今天是1169，一天都不敢间断。颜氏家训里说的，老而学者，如秉烛夜行。其实还有后半句，“犹贤乎瞑目而无见者也。”岁数大了还学，也比闭着眼胡乱过日子强。我英语不怎么样，我们这代人，要是没留过学，通常都是学了个哑巴英语，那我也得通过这个坚持告诉自己，这座桥，我这辈子得想法过去。（图版分两次出。第二次出全） 再强调一遍，我这不是介入那场关于英语要不要进主科的公共政策的讨论。我只是特别希望，我的孩子、我朋友的孩子，能从小把英语学好。也包括文言文、音乐、数学，这是可以通向另外一个精彩世界的桥梁和门径。祝大家学有所成。 最后预告一下，9月15号晚上7点，“天下第一等好事”直播间，这是我们9月份最大的一件事。看点好书，学点东西，总是没错的。把这场直播预约起来。 好，这就是今天的视频日记，明天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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